Category Archives: 流水账

520

群魔乱舞好像一场蒸发过程,湿润的黏黏的水分突然被抽干,只剩下一个干燥裂开的壳。 唯一想记住的是,人群里某个沉默少年的阳光微笑,以及难受时刻握住的友人的手。   第二天很早就醒了,坐在家门口长椅上晒着,跟妈妈打电话,谈谈生活的体会,似乎醒了过来。可挂上电话,还是恍惚,去理发的时候闭上眼就忘了自己在干什么。 在地铁月台看到背着齐身大琴的男孩,身着燕尾服,旁边一个同样穿着燕尾服的小胡子男人,似乎是他的爸爸。他们好像在站台里寻找可以卖艺的场所,眼神不知怎的有些不安。   理完发出门便看见火灾。火苗初起,人开始聚集观望,很多人在报火警,我摸出手机,没电了。 火在二楼。一楼的餐厅竟然还有客人进出。隔壁屋子的大爷很着急,站在外挑的防火梯上观望,他身后挂着一副巨大的青天白日旗。后来火势越来越大,大爷撤了,只剩旗子在浓烟里翻滚。 消防车还没有来,也没有人能破门而入,我在担心屋里有没有人。也有人在咒骂消防员迟迟不喷水龙。屋子里已经看不到火光了,只有黑烟,然后是玻璃爆炸了飞溅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堵满了巷口。人群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呼叫,慢慢变成了沉默,恐惧在弥漫。正午的太阳曝晒着满街人的脸,让人觉得心里很冷。 唯有一个穿大裤衩花背心的高个大叔,站在交叉路口的正中央,强行指挥小车拐出小巷。他大声的呵斥,背衬着满街人的沉默惊恐。那是他的舞台。 消防车终于开了进来。大叔从路口走开,他没有驻足观看剩下的扑救,三步五步走远了。 火灭下去的时候,有的人鼓起了掌声,而大多数的人仍只是说不出话来。   在家门口的地铁站地下大厅看到那个穿着燕尾服的小孩,一首首弹着世界名曲。远处观众里站在他的父亲,一言不发而面无表情的看着。 我注意到,那弹琴小孩的手指特别的长。   下午踢球,又是脱水的那种难受,但每次过了这样的极限就可以享受一段时间的神清气爽。 当我穿着米兰队服回到time square的时候,我的视力变得很好。一层层花枝招展的游人背后,一座座建筑的边界挺拔,阴影饱满。   回到家里,看到微博上一条新闻,大学一个同学车祸去世了。 虽然没怎么说过话,却很难过,依稀记得是个硬朗的汉子。   今天是520。 人们常说的是,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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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书出来有一阵子了。 HL告诉我,有同学慕名去买了我的书,然后觉得很不学术有些失望。我听了觉得挺愧疚。 尽管我在各种做广告的场合都说此书并不特别学术、更适合业余爱好者和初学者来读,甚至也叮嘱同学们此书定价太高,建议在书店翻阅……但事实上可能大家都以为我是故作谦虚吧。   2 最开始想把随笔整理成书,是在两年以前,刚从欧洲回来。整理了一个星期,然后找了身边朋友帮我看,我记得SC一边看我的稿子一边骂,DN不停跟我说格调太低这个至少也得公知范儿吧信手拈来轻松里出深度,HS则建议我先模仿某位名家。 后来我边改边觉得:这明明是本做给自己的书,整理记忆之余分享给感兴趣的旅人,何必非要拔苗助长呢。于是便专心把它编成一个笔记集,记录意外的空间、相似的体验、非常的场所,或是城市的运动方式、人的活动、光的踪影。笔记由照片文字和速写并行,它既没有头,也没有终,而是根据地域特点收在了三个目录里:记忆的城市、重叠的城市、想象的城市。   3 说实话,我一直没想出来,DN、HS他们希望我写出来的范儿到底是什么样的,直到最近读到本书,Alain de Botton写的Architecture of Happiness。虽然是从非专业的视角写作,他却写得很有力度。哲学和文学出身的AdB既直截又优美地剖析着现代建筑的荒诞缘起和内在含义,看似轻松的论述,却让我明白了许多在discourse书本里未能清晰呈现的想法。(这份轻松谈何容易啊。) 好奇心起,于是开始翻手边另本AdB的爱情小说,惊讶于他驾驭截然不同题材的惊人能力:在这本书里他将爱情故事与哲学心理分析穿插,深刻并(冷)幽默着。再后来,一个朋友见我喜欢他的书,一口气送了我5本其他的,consolation of philosohpy, status anxiety, kiss&tell, the art of travel, the pleasure&sorrow of work。 我边看边想,大概我一辈子都写不了这么好的文字。   4 但还是想不停地写下去,以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曾经活过,如今也希望能分享给其他的同类。 最近收到十余年未联系过的表姐来信,说看到我的书,又找到我的博客,看了所有的文章和照片,曾经有念头放弃自我专注家庭的她大受刺激,被鼓励好好探索人生。她对我说她特别喜欢在捕鲸船上回望波士顿的那张照片,设为桌面鼓励自己。她讲到她一个得抑郁症的朋友曾经感谢她的博客文章带给他的安慰,“可能对你来说只是很平常的分享,对不对?却对另一个人有莫大的激励。” 在想,读和写的世界,不应该是一个等级攀爬的金字塔——普通人读小作家、小作家读大作家,而或许该是一张多向度的分享与给予的网?   5 以前上学时把卡尔维诺的那篇序挂在自己的桌前。 “……这本书每次只产生一小段,并且间隔的时间也长,就像是我跟随着各种各样的灵感而写在纸上的诗。我是以系列的方式进行写作的: 我有许多文件夹,里面放着我根据那些在我头脑中萦绕的思绪而偶尔写出的纸页,或者只是我想要写的东西的简要记录。我的文件夹中有一个专用于物体,一个专用于动物,一个专用于人物,一个专用于历史人物,还有一个专用于神话中的英雄; …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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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0

1. 1020 = 10个人x每人20张片子。 这个Neo和xin从去年底就开始酝酿的活动,终于在四月的一个雨天里办起了第一期。 没想到我自己是第一个讲者。   这10个人涵盖了摄影、绘画、建筑、雕塑、策展等题材,外加可爱的kid给大家讲中子星。 Fan讲拍的人,有个女人放自己画的猫,Neo讲成都艺术家小区的源起变迁,xp讲古根海姆,大都会的xin给大家上了一堂充实的鉴赏课。   我最喜欢的是有个做雕塑的朋友做一把糖制的伞,在雨天里被水滴成镂空。 他说这把伞,最开始想用石膏,因为会在雨中变得越来越沉(这想法真灵!)。 后来试着用糖,他说自己刚来美国的时候不很适应,于是朋友们都劝他:“X, be sweat!” 作品最后取名《四月的雨》,因为喜欢一句‘April Shower, May Flower’,他说“必须得是四月的第一场雨,别的都不行。”说完腼腆的笑一笑。   有人问做糖伞的那个人,据我观察你的作品有两个关键点,violence和sweat,这是否是你想要表达的一种矛盾的冲突的紧张关系。伞的主人不自禁的说了这样一番有趣的话,“我从小一直特别幸福的长过来,……一直快乐的长过来,我不想反抗什么,(只想做这个)。。。” 我想到我讲完以后,Neo善意的问我有没有像corbu等人一样,在旅行和记录之后悟到现代建筑的基本途径。我也是类似的回答他,“并没有想太多关于建筑学的进步主张(想也想不出来),只想把那些有意义的观察记录下来,宁愿相信主张是无数细小体验汇聚之后的顿悟,留在将来。”   散伙后和同行的朋友议论,在这个人群当中,有两种要素很感人,一是质朴、纯真的态度,二是直接清晰的创作企图。 有一种锐气,是不爱革命、也不喊口号的,却未必没有激情。     2. 除了讲者,在这个暴雨天赶来哥大听讲的还有小20人,多半是讲者的亲友。 基本都是国人,数数美国人只有kid的男朋友和坐在我身旁的一个50多岁的女人。   我猜这个女人是常来哥大蹭课听的业余爱好者,因为喜爱艺术,所以会搜查哥大的讲座信息,逐一拜访。恰巧neo高调的把这次讨论的海报挂在建筑系门口,大约她就这么来了。   她大概是听不懂中文的,所以当讲者说中文的时候,她会无聊的打打呵欠,在笔记本上画画。我有时候会安慰她,“下一个就是英文了。”她会很开心的谢谢我。xp讲古根海姆的不同展陈的时候,她还发言赞Whitney关于platform的运用,使建筑空间可真正转换适用于展陈。   我开始觉得好奇,觉得她可能和建筑沾点边,就问她。她说她以前本科学建筑的,现在什么都做。有时候帮建筑师做展览,比如zaha啊,koolhaas啊,graves啊,steven holl啊,什么的。我越听越惊,忙问,你哪一年开始帮他们做展览。她说,1983年吧,那时候zaha还不太出名。。。steven,我们关系很好,他真是有热情的一个人。。。听到这,我实在坐不住了。心想,您这样的老江湖,跑来听我们这些半吊子青年胡扯淡,真是让人惭愧。女人却完全没顾上我的心惊,不停地念叨着陈年旧事,“steven的热情,就好像一位牧师(原话a priest … of …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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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实时”与“等待”

又是四年,我们又等到一个2月29日。   人们总说社会在进步,大概其中最显著的结果之一是:我们用来等待的时间变少了。 许多经典的等待活动正在绝迹。 譬如“等公车”。在许多地方,人们可以按照精确到分秒且实时更新的时刻表出门乘坐公交车,坐在站台看报读书聊天抽烟的越来越少了。 或者“等书信”,如今背井离乡的人再不用如前人一般遥望故乡的来信,而可以打开电脑面对面和父母聊天。甚至对于寄出的信件,我们还要加上一个追踪服务,随时得到更新。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实时”的时代。 前两天有个朋友分享梁文道评《星之声》那篇文章,里面有一个词,“实时霸权”——real time hegemony:从前我们需要通过物质手段传递信息,于是人们不得不忍受信息往返间的等待。而如今,借助手机、电子邮件、以及各式各样的社交网络甚至卫星定位工具,我们可以在任何时间联系到任何一个人。   或许我们将是最后一代用纸和笔,写信、寄信的人,也是最后一代等待公交车到来等待电影开映的人。 我们不用等了,也不愿再等待了。 在weibo上,人们在第一时间为今天的新闻振奋雀跃,即使那可能只是个谣言。 在facebook上,人们第一时间和昨晚握手的陌生人成为“朋友”。 在网络相册里,人们第一时间看到别人眼里的异乡风情,然后暗自得意也不过如此嘛。 总之,“实时”这件事让我们亟不可待得搜寻着各式各样的“新”闻,体验着千姿百态的“互动——你@我,我评论你,他转发我,我like你。 结果怎样呢? 我们获得了越来越多的二手信息:没有人愿意读冗长的小说,因为最精彩的句子都被“实时”摘抄在了你的面前;和朋友分享最近的知识和感受时,我们会惊讶地发现,咦,原来你也看了这个帖子啊!   因为“实时”,“不实时”的状态便显得极端的可疑。如果一个人与外界失去联系一天,差不多就可以被认为是失踪。我表妹有好几次和朋友出去旅行,家人联系不上,便心急火燎地给全世界打电话询问。很难想象要是在今天,王小波是否还会写出王二与陈清扬进山躲起来快乐似神仙的故事。 因为“实时”,人与人的距离变得模糊——当你远在天边的朋友在第一时间回复你的消息时,你会突然有错觉觉得他很近,可同时又觉得他难以体会你所身处的时空。 因为“实时”,人们越来越容易接受“long distance relationship”。反正你忙我忙见面还吵,不如隔个十万八千里,靠神秘感和相思守卫爱情。   当然,实时工具带给我们的改变,不只限于消灭等待。 如今的我们不可能迷路了,换句话说我们也不需要再认得路了。 在美国遍地的荒野中,人们跟随gps而非星光或者太阳的方位驱车疾驶。 在花花绿绿的城市里,我们靠iphone地图而不是眼睛记住聚会的街巷门牌。 大概未来会有一天,我们会被放在连接世界的传送带上,大吼一声,就可以被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想起个不太相干的故事,生日那天在林肯中心看到导演文德斯,有人问他《pina》和《爱丽丝漫游城市》里为什么都用了乌珀塔尔的悬挂式轻轨,他说《爱丽丝》里想拍所有的交通方式,飞机、火车、汽车和船都有了,于是最后一站选了乌珀塔尔的吊轨电车。 回想下,那片子里许多有趣的部分发生在不同交通工具间的切换与等待中,比如飞机延误的时间里,小女孩妈妈与男人的偶遇,后来的不辞而别。还有男人和小女孩在鲁尔区陌生城镇里通过交谈与猜测,摸索着寻找目的地。 “与怪叔叔一起找妈妈”——这无疑是我最喜爱的故事类型了,除了《爱丽丝》还能想到《菊次郎的夏天》。在并不精确的行程中与陌生人交往、陪伴、离别,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而进行的游戏、讲述的故事,没有通讯侵犯的安宁旅行,这个结构怎么拍都差不了吧。   事实上回顾没有电话通讯的时代,人们就会比现代人更焦虑么? 记得有作者回忆七十年代的地下聚会,无论是诗歌、还是电影,回想起许多酣畅淋漓的场面,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当时是怎样进行联系的了,没有电话,更别提网络什么的,可四面八方的朋友们总是能一呼百应聚到一起,煮酒论英雄。   … 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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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又老了一岁。 可还是长痘痘。 还是答应了朋友然后辜负信任。 父亲对我说,醒醒吧,再过十年就是37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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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看云门舞集,一出关于死亡的剧

周日的时候,xp说有两张云门舞集的票,看过一个林怀民的访谈,很感兴趣,于是就答应了。 地点在号称纽约现代舞大本营的Joyce剧院。到了才得知来的是云门2团,也就是说晚上上映的不是林怀民编的那些《流浪者之歌》,《行草》,而是另外一些不知名的年轻导演编排的五幕舞剧。 五幕里印象最深的是第三幕,“PASSAGE”。一面是四个黑衣男女为一位年轻女子送行,纷乱而拖沓。另一边则有一位浑身素白的神秘男子,他赤裸着撑起一把伞,扶着一个手箱,一次次默默地经过舞台。神秘男子僵硬的挪动着身躯,那腿每一次向前尽力伸展然后缓慢着地,像是一个个音符响起又落下。浑不似人间情境。 剧目的最后,女子被埋葬,被神秘男子用手箱带着,方才明白这是出讲生死的剧。生的世界是黑衣人们的繁复忙碌,死的世界由素白的寂静掌管。   想起前两天读今敏的遗书,写道他得知身患绝症为自己的死准备时的心情,有一句很震撼,“终于可以死了。”这是怎样的无奈,仿佛死都成了一片净土。   有天和LK聊起死。他一副淡然的样子,跟我讲古希腊晚期哲学家们崇尚的所谓tranquility。我说我做不到,从五六岁起就没法摆脱对死的恐惧。那种意识到自己终有一天要离开的恐惧/失落,就好像有时候突然讶异于自己“活着”——“活着”却不知从哪里来,将要到哪里去。 我大概可以理解christian对于那个答案的渴求,可以想见那是怎样一种心悦诚服的欢愉接受。只是我自己不愿也不能,甘愿自讨苦吃。   剩下的四幕中有些描写现代人都市生活的也还不错,很脸谱化很讨巧,描述那些不稳定的、消极的、紊乱的“现代性”感受。但似乎只有passage那一幕超越了抽象概念的表达,而描绘出某种诗意的神话气氛。 以前看林怀民的访谈,很喜欢这个精致、书卷气十足的中年人,他说起当年弃文从舞的偶然经历,其实是恰好有一群舞者在他回台湾之前找到他。林说假如当年是一群环保者,他一定是做环保去了。还有一句话说到我心坎里,他说,“在人生的那一个点上,想表现自己,要尝试所有的东西,无论什么事,只要对社会有益,我(都)干。”   每个人都有这个点。 在我的这个点上,我每天为自己的幼稚无知感到羞愧和难过,对一切知识与情感的奥秘饥渴得一塌糊涂。 唯有更努力的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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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5 圣诞夜 | 物质城市

1 和波士顿或者哥本哈根相比,纽约的圣诞有一种残酷的魅力。   无所事事的平安夜里,被老友拉去和陌生人k歌吃饭。 这是个莫名其妙的局,每个人都互不认识,话不投机,却也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伙们在议论赚钱,现在赚的太少,或者将来要赚很多。 姑娘们都衣着光鲜,可一开口,光鲜立刻褪成了某种空洞。是她们的空洞?还是这个饭局的?抑或是这个城市的?   这个可怜的物质城市。 这个亢奋的物质城市。   人们关于生活的理想,在现实中被换算成房子的大小,价位的高低。 从share搬到studio再搬到1br搬到park ave。。。正如LC和我YY的一样,年轻人来到这里,梦想着有一天能住在central park旁边,坐拥屋顶花园。 物质的标准激励着年轻人奋斗不止。这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   信念与虚妄之间,就只差一点点。 就像女人固执地认为爱情是生活的全部,可能是因为还未绝望透顶。 而男人聒噪的鼓吹理想,却逃不脱空洞的追逐,或陷入自卑与自大的交替循环之中。   外部的世界为我们设定了游戏的规则。 赢,或者输。似乎没有机会为你的中立无为而辩解。   2 约翰·伯格讲影像的暴力,讲那些描绘痛苦的照片对人的感情的欺骗。痛苦的照片使拍摄的一刻抽离了事件的过程背景,强迫观众接受感情上的不连续性,并将之附加给自身的道德愧疚。 我觉得这暴力远不如物质化生活对人的欺骗来得残忍。那些诱人的物使大多数人感到如此生活的必然性,于是他们被强迫着接受现实生活与诱惑性图景之间的不连续性,并产生对自身的失望情绪。 有个作家写道说,照相机带来的欢乐成为这个资本主义世界创造的即时消费与大众娱乐,这些消费品娱乐并销蚀着我们的生命。   我常常想到过去拍的那些风景照,写的那本“美丽”的旅行小书。总觉得这种纸面上的、构图性的美丽充满了浅薄。 那些相片被精心挑选出来,脱离了现实体验,经过高科技的再加工,趋于完美,却丢失了汗水,虫鸣和平淡的叹息。 我倒是想写一本关于纽约的笔记,关于这个在物质中励志并沉沦着的大都市。它既是理想主义的,又是纸醉金迷的。寂寞着并癫狂着。 这让我想起伯格讲到保罗·斯特兰德的那些关于纽约的照片。有一张是一个半盲的女乞丐,“一只眼睛是瞎的,一只眼睛则带着戒慎的眼神。而她的脖子上挂有一张纸条,印着‘BL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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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台湾人

偶然间读到黄声远在某建筑节获奖的感言,很是感动。 这个20多年前耶鲁建筑系毕业的台湾人,孤身扎入宜兰小镇,远离都会。 他给自己的团队起名为“田中央”工作室。在这宁静的小镇扎根20年后,他也渐渐的从一个精英学生成长为小镇的“生活规划师”。 无论是他在写作中介绍的工作室生活:早起稻田漫步,泳池畅游,设计之余的农作与炊事;还是我们在他作品里看到的,建筑塑造中突破规划红线,向都市蔓延的那些桥和园。始终贯穿的一个主题——对生活(空间)的塑造,在不经意间突破了建造本身的意图。 在黄声远的文章《杨士芳—— 旧城生活廊道》里,他这样说:“七年前开始,慢慢凝聚北侧小区的梦想:从市区老巷走入碧霞宫、穿杨士芳林园后,轻松漫游小区步道,再经社福馆、西堤屋桥上宜兰河。小区里的新朋友, 整合口户闲置宅院且1O年 收租,问我们是否搬米这里工作算了,犹豫之际,今年园区景观已初成。近日对街台电如约主动开始降低围墙,且以洗石子配台石城的基调。前几天,我们约了台电大家再次见面,一伙人兴奋地勾勒出未来改植有荫树木,两边连成一气。甚至建构木平台,邀学子也去他们庭院读书的下一波行动。知道从设想到落实也许又是数年,但回头一看,已然数年。” 这是我看过的最动人的设计说明。钦羡他“回头看”时的欣慰与满足。想起本科时的老师曾经自豪向我介绍说,自己又和圈内知名的某某、某某和某某某相约,去一个不太了解的地方,一人盖一座别所。 境界之高下立判。   为什么台湾的建筑师总是能给我们感动?先是谢英俊,后有黄声远。不同的途径,相似的理想主义追求。 似乎还不仅仅是建筑师。   在TED上看到胡德夫的演讲,一颗雄浑而淡然的灵魂。一把钢琴,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唱《匆匆》。 “初看春花紅 轉眼已成冬 匆匆匆匆 一年容易又到頭 韶光逝去無影縱 人生就像一條路 一會兒西一會兒東 匆匆匆匆 莫等到了盡頭 枉嘆此行成空” 白岩松说,我恨不得一头给他跪下。 而我看这个白发的老人每次表演结束都要弯腰90度深鞠躬,听他讲在电梯里向邻居问安的故事。 听他平静的讲天上的云,像ice cream castle in the air,对你说“在得失里面去简单的过,或是去忙碌的过,就是这样。最后还是你的生活”。然后一扬眉,按下琴键开始歌唱。 你真的很难不为之动容。   这些台湾人关注本土社会,平民生活。他们却又不完全是草根的方式。 恰相反,似乎那个社会中的匠人和艺人都有一种知识分子式的气质:既以理想主义激情行事,又批判性地对自身与环境进行反思。   黄声远在深圳双年展的作品“自由城市”,注明着:“这是一个放松的城市,一个因为慢,所 以多元,一个因为慢,才能了解。” 不知道台湾是不是一个这样本质上“慢”的地方,毕竟说一方水土孕育一方人。 前一段看侯孝贤的《悲情城市》,你看那些早期的台湾人唱松花江,搞民主运动,大家族与小人物的兴衰,统统迷失在历史政治的烟云里。他们比大陆人还中国,可两相比较还是很容易辨别出他们的台湾性格。那份近乎于日本的安静的气质,以及那尚未简化的“拗口”的语言的魅力。 看到一篇影评写道,“和平统一。。。问问自己,我们想给台湾什么,我们能给台湾什么? ” 倒希望这座岛屿能平静的长此下去。 它像是一面镜子,让我们此岸的人看到自己的失落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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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诚勿扰–观感及其他

最近时忙时闲,闲的时候关注了一下朋友们常提起的一个节目,江苏卫视的征婚节目《非诚勿扰》,很有意思。所以虽然现在手头很忙,也忍不住想写点我的观感。 与其说这是个婚恋交友栏目,不如说这是一个讲述价值观的栏目:每个人走上舞台,表面上是在描述自己心仪的女生,其实却是在说自己的理想,以及理想的生活。 想起最开始看的时候,我和刘翀在老张HS家吃火锅,大家一边吃一边骂各种自以为是的男嘉宾,然后分享我们自己心中自以为是的优越感。然而突然有天醒悟过来:自己的优越感和那些被轰下舞台的男嘉宾有什么本质区别呢?这种基于攀比的自以为是是如此的脆弱不堪。 倒不如说,其实在每一份理想、每一种生活中都存在着令人尊敬的元素。 关于宏大叙事的理想,有H校的校友走上过舞台,带着名校男的卓越逻辑问女孩子很“崇高”的问题,给你一百万怎么花?事实上,我不觉得第一时间选择拯救全人类的女孩子会比第一时间回答带妈妈出去旅行的女孩子更高尚。 关于另辟蹊径的理想,有个男人29岁之后骑自行车出去环游世界并拿出各国大使的签名,嘉宾主持一致称赞不已,然而我却并不觉得他比之前一个在前门卖包子喜欢讲相声的胖哥更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同样是牵手成功之后,环游男一脸严肃得告诉女博士自己要坐飞机去下一站骑车的时候,我觉得很可笑,对于环游男这里只是一个广告舞台,或者说一个新的可以给他“大使签名”的国度罢了。相反,那位包子哥浑身散发出的对待生活的热诚和淡定让我心驰神往。 也许是因为刚毕业的缘故,我还是忍不住会把自己的生活理想或是理想生活放在这许许多多同龄人中。习惯性的左顾右盼。 是做点离经叛道的呢?还是追求点功名成就?是尽快积累资本打入体制上大舞台呢?还是踏踏实实在平静的生活里积攒点小幸福? 我想这里面没有谁是谁非。你喜欢什么就去努力追求吧。 最近和一个大学同窗聊天,他说觉得做建筑太苦,赚钱太少,不够nb,去纽约和华尔街的金融男一比,觉得很废。 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跟人讨论赚钱的话题,一来我实在没钱,二来一直上学没有感受过真实的经济压力,三来也活得比较书呆气对钱不太感冒。 但我那天还是很尽力的劝慰这位朋友,因为可能这种nb和有钱的感觉对于现在的他真的很重要,而这份追求光明磊落,完全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我觉得,想要赚钱的话,就别放不下这这那那,去努力地想法子赚吧,多多的赚!(这样之后还能资助身边许多愿意做一辈子设计的哥们)。 回到自己身上,钱对于我还是遥远,它对我冷淡,我拿他没辙。 不出意外的话要去纽约一个很好的事务所开始工作了,迎接我的将会是令人发指的低薪和并不能保证未来签证的合同。 不过我觉得这个开始很完美:喜欢的工作,喜欢的城市,低起点,大舞台。 希望能结识许多有意思的朋友。 只是到那时我肯定就没有时间看非诚勿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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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le watch

都来波士顿三年了,第一次出海去看鲸鱼,还是朋友送的票。因为规则是:如果出海没有看到鲸鱼他们会退你票,直到你看到为止,某位朋友之前带着父母出海吐得一塌糊涂,于是就轮到我了。。。 按照我晕所有交通工具的历史记录,我早就做好了准备往海里吐,之前连饭都没敢吃饱。不过当天晴空万里,浪不大,高1米半,我竟得全身而退。 大约出海2个小时以后,我们开始看到一些鲸鱼,围绕着我们的船转悠,偶尔喷喷水,不过都不肯把头露出来,更别说出来蹦蹦跳跳了。 最大的惊喜是回程的路上,雾气腾腾之中,看到波士顿飘渺的天际线,近海水域仙境般的的岛屿、礁石、和灯塔,以及污水处理厂那壮硕的轮廓。 诸位如果在波士顿无聊了,不妨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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